重生魔尊与他的不靠谱师尊正文 40-6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,故事继续向前推进。依托本书重生的核心设定,主角踏入新的局面,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,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,做出关键抉择。冲突逐步显现,各方人物陆续登场,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,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。在事件的历练下,主角的心智、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,人物形象更加立体。作者(破庸)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,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,丰富整个故事架构。本章节奏张弛有度,牢牢抓住重生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,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,又留下悬念,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,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。
您现在阅读的是《重生魔尊与他的不靠谱师尊》40-60第41章 无力挽回
施花淮盯着虚世天尊面庞,欲要从中窥探真假,冷笑道:“希望你祝音门说到做到。”语毕红衣飘凌,径直离开。
扶阳真人上前一步道:“师兄,难道我们真的要毁了万劫珠吗?”
“师弟,众人不过是想要个处置结果,我们给他们便是了,既然要杀,那就杀,不过我们要——”虚世天尊附耳低声道,“假杀。”
扶阳真人眼睛一亮,听得虚世天尊应对之策,大笑道:“哼,此事一过所有人都当千墨离已死,看谁还敢打万劫珠的主意,它不听我们的话我们就囚禁它个几百年,有的是办法对付它。”
…
施花淮走出神义殿,便见殿前矗立着一个金衣男子,细眉一挑,脚步慢下,看见那脚边垂着的卷发,道:“你该不会是来向你的好徒儿求情的吧?你不必求了,明日后正午,于死炉山处死千墨离。”
金来香身体刹那僵硬,脸上突兀地失去了表情,呼出的气颤颤细细,细到几乎没有。
施花淮慢声说着,走下台阶:“你是不是以为他能逃脱得了?可惜,他所做的不过是重蹈你的覆辙,不过你比他聪明,学会妥协接受自己的归宿,否则结局与他一样,死。”
金来香无力地攥紧拳头,颤抖道:“我与他结下同生共死契,他死了,我也会死,没了我难道醉花宫就不怕地下镇压的亡灵怨气会出来吗。”
“你是不是以为把他与你捆在一起我们就不敢动他了,愚蠢至极,难道醉花宫的生死衰荣会寄托在你一人身上?亡灵怨气有的是办法对付,凭你一人竟还妄想与我们斗。”
施花淮说此,笑出了声:“我还以为你早就放弃了呢,原来是把你的愿望,或者说是信念寄托在他身上,是吗。”
金来香身形摇晃,似乎失去了力气,肩膀不停颤栗,突然手中化出一把剑,剑一转搁在脖颈,手腕微动,一抹血顺着剑身流下。
“既然醉花宫不怕,那么我便直接自刎,我死,他也同样死去!”
“好啊,你死啊,正顺了我的意,万劫珠也跟着一同销毁。”
施花淮冷漠说着,脸颊红痣因嘴角弯翘而显得张扬,好似在嘲笑。
“你死了还有你的父亲在那镇压着怨灵,有的是时间慢慢炼制新的‘主母’!”
施花淮甩袖径直走过金来香身旁,看也不看一眼,突然听到身后剑掉下咣当的一声,回过头见金来香跪坐在地上,垂着头哭泣,金衣黯淡无光,一头凌乱的卷发爬漫在地上。
她望了一眼高耸威严的神义殿,台阶下跪哭着的金来香,显得既渺小又可笑。
“真是可悲,连自己命运都改变不了的人,还想救他人,自不量力,慢慢等死吧金来香。”施花淮说着便离去。
金来香放下手,泪流满面,抬头望天,阳光照耀在眼瞳里,蓦然想到千墨离,突然一道身影遮住太阳,白须飘飘。
老者一把捉住他的手腕,掌心摊开,同生共死契的“死”印浮现出来,金来香惊恐看着虚世天尊抓住他,手端详那符契。
随后听到一声嗤笑:“原来是假的。”
虚世天尊松开金来香手,慈眉善目,温和道:“金来香,你还是放弃吧,你现在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对不对?我们安排你在瑶池阁住,你便好好住着便是,何苦来搅和这趟浑水。”
金来香脸色煞白,双肩轻颤,似乎对这温和声音害怕极了。
扶阳真人冷哼一声道:“你想救万劫珠?真是天大的笑话,你别想着还能赎罪,若你把事情真相告诉千墨离,你也会被杀死!”
那温润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几分劝慰之意:“师弟,不得无礼,金来香好歹是我们大师兄的孩子,大师兄虽然死了,可我们也得照顾好他的孩子才是。”
虚世天尊说着,眼珠瞟到金来香在听到自己父亲后,身子蜷缩得更厉害,头垂得低低,仿佛陷入某个可怕的梦魇中难以自拔。
扶阳真人甩袍掠过金来香身边,两人说罢便离去,唯有那颓靡金衣坐在阳光下。
夜幕,施定柔往执事堂走去,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一人影,死死抓住他肩膀,颤声乞求道:“柔妹妹,求你帮我,求你让我见见我徒儿一面。”
施定柔吓了一跳,见得那人头发乱糟,面色苍白,眼眶凹陷,眼球红丝布满死盯着他,竟一下没认出是金来香。
“金来香?!你做什么呢。”
金来香:“你们执事堂不是管大牢的吗,应该有牢里钥匙,我想、我想见见他,我要见我徒儿,他明天就要死了!”
施定柔肩膀被捏得剧痛,金来香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,他还从未见过金来香这样惊骇的一面,道:“你别激动,你你放心,我不是那无情无义的人,我会帮你的,但钥匙不在我身上,在厉青云那。”
金来香听到钥匙竟在云阳仙督那,彻底无望,手指塞进乱糟糟卷发里撕扯,向后退几步忽然跌坐在地上,蓦然哭了出来。
“几百年了,几百年了,我根本斗不过他们,我逃不过,我徒儿也逃不过,是我害了他……”
施定柔见金来香失声悲哭,走来一把拉起金来香,道:“你起来,哭什么,真是个废物,在厉青云身上又怎么样,我去帮你要就是了!走!”
语毕带着金来香,当晚便踹开了厉青云房门,房里昏暗漆黑,只案角点燃一小红烛,幽幽照亮眼前人。
厉青云站在桌案前低头整理卷书,对于施定柔气势汹汹一脚踹开房门的行为似乎已见惯不惯,甚至连眼皮都未抬起。
施定柔走来直接伸出手道: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“什么钥匙。”
“关押千墨离地牢的钥匙,金来香要见他徒弟一面。”
“掌门有令,不准任何人进入。”厉青云仍自垂眸翻书,烛光在脸上幽灭不定。
施定柔拦住想要求情的金来香,一掌盖住厉青云看的书,道:“你不会真就相信那少年跟左尊勾结害人,还把祟苍派都给灭门绝后了吧。”
厉青云看着那遮住字涂着藏蓝色指甲的手,一把掣开施定柔的手,把卷书收好:“其他事不敢先下定夺,但这少年杀了其他宗门弟子,理应也会被处死。”
“哼,一码事归一码事,犯人死前都给他吃饱饭呢,人徒弟明天就死了,做师父的看一眼怎么了。”
金来香抱拳道:“云阳仙督,我只是想看我徒儿一眼,不会做什么事,还请你通融通融。”
“你不答应我你今晚就别想睡觉了!”施定柔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“我烦死你。”
厉青云眉头一蹙,似乎头隐隐作痛,拿起桌上耳钉戴回右耳上,执起剑走向门外,施定柔见厉青云认输,得意洋洋笑着。
金来香担忧道:“云阳仙督这是?”
施定柔:“放心,他这是同意了,我们跟他走便是。”
金来香感激一番,紧紧跟在厉青云脚步后,手心冒汗,不敢想象徒儿在牢里会受到怎样的折磨,幽境洞穴里,千墨离躺在血泊中的画面犹历历在目,想及心尖绞疼,自责痛苦再次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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熬着他。
“徒儿,你千万不要有事……”
三人来到地下牢,金来香抬头望着幽闭漆暗的黑牢,不禁感到呼吸困难,恐惧漫延,有了厉青云带路,轻松地便避开机关来到最底下。
厉青云道:“走下这九层旋梯,白光照亮的地方便囚禁着千墨离。”
金来香走到阶边,目光直盯着白光在地面投下的圆,那中心似有一黑影,毫不犹豫从九层旋梯跳下。
施定柔危险二字未脱口而出,金来香已不见了踪影,身旁厉青云走下台阶,他忙拦住道:“唉你去做什么。”
厉青云看了施定柔一眼。
“让他们师徒二人说话好了,你去了站在旁边不尴尬吗,快走快走,去门口守着,小心别让人发现了。”
施定柔把厉青云推出牢里,自己则返回来,偷偷摸摸下这九层楼梯,打算去八卦一番,听听那千金师徒的对话,然而很快就被厉青云一把揪了回来。
金来香一落地便迫不及待抬头,看见千墨离闭目盘膝坐在台中央,面色一喜,跃上台心,一把拥住那人。
“徒儿!”
千墨离猝不及防陷进一个柔软怀里,睁开一只眼看到卷发,嗅到那人身上胭脂味,闷声道:“师尊?”
金来香不做声,只更加抱紧他。
千墨离整个脸埋进了金来香怀里,勉强睁开双眼,感受着那人呼吸和体温,听得耳畔悲咽声,心里闷闷的,不知所措。
他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回拥金来香。
在金来香眼里,他是个小孩,又是徒弟,便常常不避讳身体接触,抱来抱去总是难免,可他到底是个成年男子。
因此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奇异,可是又有些……享受?
千墨离抬起的手,停落在半空,这一动作惹得手腕上锁链声响。
金来香听到声响,却以为是徒儿要把他推开,惊道:“别…别推开为师,再让为师抱抱你。”
千墨离没想过推开金来香,金来香这般说话的语气也让他不忍拒绝,便任由金来香把他搂在怀里,犹豫了片刻,伸出四根指尖轻轻触碰金来香腰侧。
这样亲密无间的接触,让千墨离感到陌生而新鲜,从未与谁如此亲近过,也从未有人抱过他。
他轻声道:“师尊,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
“徒儿。”金来香听到千墨离仍唤自己未师尊,稍微冷静下来,慢慢松开千墨离。
“你那时在众人面前说要与为师断绝师徒关系,都是假的对不对?”
如果说此前千墨离还抱有要与金来香断绝关系的打算,那么当金来香这问题一出,不知何时,这个念头似乎早已在千墨离脑中消失。
但千墨离很快想到自己会给金来香带去灾祸,笑容消失,垂眸掩去眸子深处暗光。
“师尊为何不责骂徒儿,为何不惩罚徒儿,为何不把徒儿赶出师门,徒儿这样的坏人,师尊应该感到不耻才对。”
金来香眼神复杂地望着他,道:“徒儿,这世上,好人有好人的好师父,坏人有坏人的坏师父,就连为师,也有坏到极致的一面。”
千墨离怔住。
金来香道:“你称为师为一句师父,为师身上唯一的责任便是你,天下苍生、正义邪恶,那些都太大,为师担不起,便也不想理会。为师对你只有一个要求,那便是你一定要好好活着,好吗,一定要活着,不要让人来随意安排你的生死。”
千墨离闻言,心脏再一次跳得剧烈,这一次的心跳与以往都不同,暖烘烘的,热热胀胀的,好像长了翅膀,飞到那人身上去了。
唯有他知道这番话的厚重意义。
身为邪珠,在世人面对个人苍生取舍之间,永远只能沦为牺牲品,而他第一次被当成人对待,在黑白世界里,有一道金色光芒独笼罩着他,逢金生辉,光芒万丈。
千墨离低沉地答应了一声:“是,徒儿谨记于心。”
“徒儿,明日正午死炉山,他们就要处死你,为师带你逃吧。”
“别乱动。”千墨离打断金来香要劈断锁链的动作,“这里到处都是机关,师尊乱动的话我们不死也是九残。”
千墨离上一世便也被关进这地牢里过,为了逃出去几乎触发了每一个机关,可谓吃尽了苦头。
金来香不敢再乱动,焦急无措,口中不停安慰千墨离:“你放心徒儿,我们还有时间,为师一定会把你从牢里救出去,为师想办法救你出去,救你出去…救你出去……”
千墨离看着他慌张至极,仿佛魔怔一般,抓着卷发不住喃喃自语,心里莫名升起不忍。
他道:“师尊,放弃我吧。”
金来香茫然抬首,满眼痛楚,眼眶一红,道:“你为什么总让为师放弃你!”
“师尊救我出去,然后呢?我们去哪?”
“去哪都行,总之逃得远远的。”
“逃,逃一辈子吗?”
“要不然怎么办,难道让为师什么也不做,就看着你死吗!!”金来香激动吼道,胸腔震荡不休。
千墨离一脸平静淡然:“是,师尊什么也别做,看着我死去就行。”
金来香立刻噤声,愣愣看着他,眼泪滑落脸颊,颤抖着嗓音道:“徒儿,你有没有想过你说这句话,有多残忍?”
“师尊,我又害你哭了。”千墨离敛下眸子。
金来香垂下头,抓住金衣的手越收越紧,眼泪坠落打在手背。
他哭道:“不是你害为师哭,是为师太害怕了,为师真的很害怕。为师根本就救不了你,为师什么也改变不了,为师只能看着事情滑向无可挽回的境地。为师意识到你会变得跟为师一样,意识到根源在于是为师害了你,为师便…便……”
千墨离忽然握住金来香的手:“师尊,我答应过会带你逃出去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
明天去医院请假一天,周六再更_我码字速度很慢,日更也就3000这样,自己都不好意思呜(抹泪),可以养肥几章再连贯看,我偶尔会去前面几章捉虫小改一下
感谢在2022-09-28 23:26:182022-09-29 21:50: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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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
第42章 千墨离死
金来香猛地抬头盯着千墨离,眼神既惊慌又惊喜,望着那少年面孔,竟觉体内似有一个强大的灵魂在慢慢隐显,那灵魂不是个少年,而是个成年男子,心脏鼓鼓有力跳动,驱散原先阴郁和乌云。
千墨离身上有一种奇异的特质能把金来香给吸引住,那是从未在金来香身上发生过的。
不知是否是触动到金来香心底的柔软,那泪反而落得更多,哭得更悲泣。
千墨离恍然觉得,金来香,他的师尊,虽然常常说些不着调的话,可并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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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看起来那么坚强,甚至比他想象的,还要脆弱几分。
他猜测对了。
金来香渐渐止住哭声,低首嗓音沙哑,透着虚弱:“徒儿……为师虽是你的师父,可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和强大。”
“为师坦言告诉你,因为你,为师才觉得生活重新有了希望,为师、为师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快乐和热闹了。”
金来香抬眼,那面庞竟已变得憔悴苍白不少,双唇泛白微裂,青丝一卷一卷分寸地乱落,病态易碎。
“是你,是你给为师带来了这些久违的温暖,是你让为师知道原来生命并非一直如此枯燥乏味,为师与你相处的那些日子,为师真的很开心……”
千墨离闻言震惊,以为自己听错,他竟然也能给人带来快乐和温暖?!
明明是金来香给他的生活带来快乐和温暖才对,他曾何时照亮过金来香的一隅人间?
金来香抹去眼角眼泪,眼底闪烁晶莹亮光,扬起一丝笑:“你说的,会带为师逃离这里。”
千墨离低头看着那握着金来香手的手,已被泪水浸湿,这次是他主动伸出去的手,再不可能收回。
“嗯。”
“金来香!快回来掌门要来了!”
二人惊醒,金来香一回头便见厉青云轻步落地,持剑盯着,施定柔冲上来。
“徒儿——”金来香握住千墨离的手,不愿分离,然而施定柔上前一把大力拽住他。
“快走,否则我们都要完了!”
“徒儿!为师一定会救你,相信为师——”金来香用最后的气力拉住千墨离手臂,厉青云上来一抓,师徒瞬间分离。
千墨离在金来香最后被带走一刻,摘下自己脖颈上的护身符,塞进金来香手心里:“替我保管好,我会再次来找师尊。”
金来香握着护身符,失声痛哭,只望着那少年的眼眸,眼见那人愈来愈小,最后身影模糊,再也看不清。
翌日正午。
死炉山脚下。
人群聚集着,黑压压一片。
除去各宗,来看此次处刑的不乏那时参与百魁仙秀的后辈弟子。
千墨离作为赢下百魁仙秀第二名的佼佼者,本该是日后修真界同辈者学习、追赶的榜样,这时便成了前车之鉴,所有弟子引以为戒,无不唾弃鄙夷。
午时一到,虚世天尊从座位站起,声音响彻整座山脉:“本派千墨离弟子犯下大罪,理当伏法,今日于死炉山下处死千墨离,尔等皆为证。”
随着虚世天尊声音落下,在众多弟子怒目中,千墨离身穿白衣,踩着灰烬,双手反绑在身后,被押着走来。
死炉山地形如一座炉鼎,整山黑红,铺满灰烬和岩浆,中心有一火海,火势极旺,火浪熊熊燃烧,高温灰烟徐徐上升。
虚世天尊特地选在此处,便是因为他知道万劫珠作为法器,怕火、畏火、惧火,这火海的高温能熔化一切,他要让千墨离尝尝恐惧的滋味,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狂妄。
黑烟吹起烫热空气,烟雾缭绕,遮蔽阳光,千墨离脸上自始自终是那淡漠,眼珠子未转动半分。
在万千目光注视下,千墨离走向火海。
…
另一边,金来香与祝音门弟子陷入打斗中,他本应该要赴往死炉山,然而瑶池阁却被结界困住,好不容易打破结界,出去后竟再次被人拦住。
金来香戴着千墨离给的护身符,只道一句“让开”,得到的回复无非是奉命行事,当即两指并拢一转,法阵于脚下化出,眸光狠厉。
脚下用力一踩,法阵四散破裂,一块块似锐利刀片飞射,刺退众弟子。
金来香借着碎裂飞散的碎片腾力,化成金光飞去,然而空中蓦然出现其余弟子,执剑攥锁链阻拦。
眼见来者越来越多,打斗愈加难缠逃脱。
金来香击退数弟子后,望见太阳,心猛咯噔,面庞凌厉骇白,起了杀心,正出招式,几声“砰砰”闷响,偷袭他身后的弟子顿时倒地。
他一回头,惊诧地看着施定柔出现。
“金来香,你快去见你徒弟吧!再晚些就来不及了!”施定柔负手持剑,“放心吧,他们不敢伤我,敢伤我我就告诉厉青云!”
似听到云阳仙督名号,祝音门弟子霎时隐隐退了退,金来香来不及道谢,急遽化金光飞走。
还未到死炉山,周围空气高温灼热,吹来的风似能烫伤皮肤,金来香心慌意乱,直冲向山口。
中央火海边,正站定千墨离身影。
“千墨离!”金来香几近嘶吼。
所有人听到这声咆哮,齐齐抬头,惊诧地看着突兀出现在半空的金光,只有千墨离,没有抬起脸,如块石头伫立原地。
金光褪去,众人便见一个金衣男子疾速俯冲而来。
有人认出叫道:“这不是千墨离的师尊金来香嘛?!”
扶阳真人神色大变,喝令道:“快拦住金来香——!”
白颜画一瞬跃至半空,扇子挥出无数把利风,其他祝音门、醉花宫弟子纷纷御剑迎敌,一时间场上混乱无比,灵光交错,全悉攻击那道金衣身影。
然而他们哪里知金来香早已不管不顾,杀红了眼,只一味朝千墨离方向奔去,甚至连躲避都不再躲避。
“滚开!!”金来香怒吼,双臂展开,金光闪烁,灵力在掌心碰撞爆炸,巨大力量掀翻周旁弟子。
金来香一路横扫千军,直逼千墨离,在离地面三丈远时,骤然一凌厉剑鸣声呼啸而过,将风都割裂出条条波痕。
黑身银纹长剑插在地上,剑寒气贯,厉青云脚一落定在剑柄上,瞬间力量传散四周,震慑八方,荡然无存。
金来香被厉青云力量震伤,倒飞出去,躺在地上,嘴角溢出鲜血,脸色苍白,他看向那道身影,千墨离始终未转过身,仍是背对着。
他挣扎站起,却是浑身骨骼尽痛,来不及调整呼吸,手一挥欲结阵,背后却被一拂尘击伤,血溅在白拂尘上,彻底倒在地上。
扶阳真人收回拂尘,一脚踩住金来香后背,拂尘锁缠住金来香脖颈:“金来香!你休想阻止!”
那握着尘柄的手青筋暴起,手臂剧颤,金来香的力量仍在与他顽强抵抗。
“还不快点把千墨离推下火海!”
“放开我,啊啊啊啊徒儿”
金来香脖颈深深勒出鲜血,逐渐浸红白拂尘,指尖深陷灰烬,奋力仰起上半身,却又被狠狠踩下去。
“徒儿,你回头看看为师,你转过身来看看为师!”金来香咬牙哭喊,嘴角鲜血流淌。
千墨离没有转头。
金来香悲恸大叫:“为什么不回头看看为师,为什么不让为师再看看你的脸!”
扶阳真人冷哼道:“好一副感人肺腑的画面,只可惜这种事,发生过一次就够了,再也不会有第二次。”说罢看向虚世天尊。
虚世天尊颔首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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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道:“执行。”
看着那些弟子向千墨离走来,金来香五指微微蜷缩,用最后余力撑着身体,努力抬起头,泪水滑落,道:“徒儿,还记得之前在街上你问为师,若有朝一日你入了魔,为师该当如何吗,那时为师没有告诉你答案,现在,你听着——”
“这世上没有如果,如若你真走上这一步,那么为师便陪你一同堕落这地狱,天塌下来,有为师顶着!”金来香嘶吼,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。
在场众多弟子原还义愤填膺,这时都沉默死一般寂静。
千墨离忽然转过脸来,鼻尖鲜红色彩,泪水顺着眼眶滑落,喉结上下滑动一圈,缓慢张唇。
“师尊,再见。”
他身子一倒,坠入火海。
“不要啊徒儿”
金来香刹那崩溃大哭,徒劳地撕心裂肺哀嚎,竟一瞬有了力量,手脚并用爬起冲向火海,踩在金来香背后的扶阳真人狠狠摔了一跤,拂尘断裂。
一路所经之处,留下斑驳血迹,金来香不顾形象地哭喊,声嘶力竭,在冲向火海边缘被众弟子还有厉青云抓住手臂拦住。
“千墨离——千墨离!”
火海翻腾,炽烈火焰席卷汹涌,吞噬了千墨离的身影将一切淹没。
“啊——”金来香凄厉惨嚎,绝望的情绪笼罩他全身,“不要——”
待到一切平息下来,只剩下滚滚浓烟和冲天火光。
金来香扑通跪下,瘫软坐在地上,望着不可挽回的一切,仿佛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般,只歪垂脑袋坐在那。
万里晴空,高阳悬照,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施花淮目不转睛盯着金来香,发现金来香仍活得好好的,根本就没有同万劫珠死去,同生共死契根本就是个幌子,露出一丝讥笑,转身带着醉花宫离去。
虚世天尊微眯起那精锐眼睛,道:“诸位,本派弟子千墨离已葬身火海,不复存在,今日之事也算是祝音门终于给各位一个交代了。”
说罢,便见扶阳真人急冲冲走来,在他耳边道:“师兄,千墨离,真的不见了?!”
虚世天尊面色凝重,蹙眉道:“什么意思?他趁机逃走了?幻境火海下面不是派人去接应了吗?”
扶阳真人面如土色:“师兄,我的意思是,那火海压根不是我们设的幻境,那是真的火海!!万劫珠真的不见了!”
虚世天尊安如磐石的面庞在此刻也变得动摇煞白,瞪愕眼睛看着扶阳真人:“你是说有人把我们的幻境换成真的火海了?万劫珠被我们毁了?”
“这我哪知道啊!”
虚世天尊强稳心神,可仍有几滴冷汗流下:“赶快回祝音门,看看其他四颗灵珠可还能感应到万劫珠的存在!”
二人扬长而去,祝音门的人也随之离开,原先来看执刑的弟子皆陆陆续续离场。
偌大的死炉山便只剩下那金衣男子,对着这茫茫天地独自守在漫天火海旁。
…
…
三年后。
在不为人知的深渊黑暗处,一个男子睁开了眼。
夜月孤凉,白日如同火海的死炉山一到夜晚便变得阴寒,放眼只有一望无际残烧灰烬,半缺兵戟法宝掩埋在之间,隐约似人之骨骇。
“快走快走,还有许多灰烬等着我们倒。”
“都怪你偷懒害得我也被罚清理死炉山的燃灰!”
“别说废话了,这死炉山一到晚上就阴飕飕的,其他人都走完就剩下我们两个,难道你想留在这过夜。”
两名弟子互抬着盛满灰烬的竹篓,边疾走边说着,朝焚神冢奔去。
焚神冢是专门清倒死炉山成堆的灰烬和烧不毁的破铜烂铁,附近门派把炼毁的丹药、魔兽残肢断骸等也一并倾倒进去,甚至还往里面丢死人。
因此这焚神冢阴气湿重,黑沉沉压着一片,踩在地面像死人的皮肤,侵入骨髓的冷直逼而上,令人惶惶不安,头皮发麻。
那两人随便找了一处倒掉灰烬,抖着竹篓准备离开,忽然听到嘎吱嘎吱的牙齿声。
二人噤若寒蝉,一瞬间僵硬不动,不约而同朝声音方向看去。
透过枯枝缝隙能望到有一人低头蹲在腐烂魔躯旁边,声音正是从那发出。
“是…是人。”
身旁同伴咽了咽道:“人?活人?”
那人大着胆子往前探脑袋,仔细看是一赤身男子,乌黑长发披垂,遮住苍□□瘦躯体,一直垂落到地上的发梢则渐变成深蓝色。
那人手从腐烂魔躯掏着什么,夺目的血红染了半个手臂,不一会将掏出来的东西送到嘴里,咔吱咔吱声再次清亮幽响。
“他…他在吃什么啊?!”
身旁同伴不禁大叫,一人也探出脑袋看着,待看清眼前景象,吓得骇然惨白,胃里翻涌:“快、快跑”
二人丢下竹篓御剑飞行,却是被一团煞气包围涌裹,黑气消散,已经是两具被吸尽了血气和精魂的尸体。
原先蹲在魔兽身旁的男子站了起来,光脚踩在地面,咽尽最后吸来的力量,低声笑了笑,化做黑气飞离焚神冢。
…
“快让开快让开,别挡道!众弟子若能杀掉此魔修,皆是重重有赏。”
有弟子快步奔走张贴悬赏公告,人群云起水涌袭来,争相凑看。
一时间几乎所有门派告示都贴着这一公告,满城风雨人尽皆知。
“出什么事了?!”“发生了什么?”便成了众弟子必言之词,沸沸扬扬七嘴八舌讨论。
知道的便大声告知这修真界最近不太平,出了个利害不得了的恶徒,三夜间屠尽灭门了八个门派,残忍危险又狡猾至极,至今未捉到人。
就连凡间也不免被贴上公告,望有见过的百姓前来告知。
众人目光一瞬聚集到字上和旁边附着的唯一凶手画图,但那画上也只是一个背影,幸存者也堪堪捕捉到一个身影。
然而却也够了,画上男子身形修长,黑衣束身,蓝纹为底,青丝高束,挂耳染蓝发,延伸至发梢呈黑蓝渐变色,负手执剑,偏头一笑。
天阴郁突下大雨,拥挤人群一下被冲散。
风卷携雨吹落画像,画纸沾水一下湿透大半,又再次被风卷起,忽然被一黑靴稳稳踩住。
黑靴主人捏起画像,冷风拂面不经意撩动间,肩边落下黑发露出一挑深蓝发丝。
手指敲响,画纸燃尽成灰,那人丢下油伞大笑飞向苍穹,黑云压城,邪气霎时笼漫于此。
正是修真界冗忙热闹之时,唯有那瑶池阁,还是冷冷清清,寂静凄凉。
一晃眼,便过了三年,已是立秋,金黄银杏叶迎风轻摆,怜落在地,满地的残叶。
树下立着一坟,坟上歪歪扭扭刻着“爱徒千墨离之墓”七个红字。
远处走来一金裳白纱、卷发随风轻飘的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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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要说:
千羊羊终于长大了(吐血,倒在键盘上)
——
大家国庆节快乐!
——
呜呜我不快乐,文案一直被锁着什么时候审核得啊(哭)
第43章 已过三年
金来香拿着扫帚,扫干净落叶,插好香,烧完纸,拜了坟,把水果点心和米饭捧到坟前安放。
“来,吃吧,为师蹲在这里陪你吃,你还小,就不给你酒了。”
金来香说毕便捧着碗,蹲在坟墓旁吃起,边吃边絮叨:“徒儿啊,为师今天给你求了根签,你猜是什么签?是逢凶化吉、死而复生八字,怎样?惊不惊喜?高兴不高兴?”
说完大口吞咽起食物来,又自言自语。
“唉,秋天了啊,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年,冬天一过就是四个年头,新的一年呀……”
金来香忽然噤声,捧着碗的手抖了抖,突然抱住坟墓大哭道:“徒儿啊你怎么还不来找为师,当真是卷发人送直发人啊”
“喂金来香!”施定柔一脚踹开大门,叉腰走了进去。
金来香又恢复正常,收拾泼洒的米饭,道:“早上好柔妹妹。”
“早个屁,现在都中午了。”
“那就晚上好。”
金来香把饭收起,走到金莲池边洒着饲料,不一会一只王八冒了头出来:“来吃饭了徒儿。”
施定柔瞅了一眼:“如果你徒弟知道你给一只王八取了他的名字,他一定会把这王八炖了。”
“王八活得久,我取徒儿的名字是讨个好吉兆,愿徒儿能像王八一样活得长久。”
施定柔不禁心道人都死了还谈什么活长久,这金来香莫不成还没有接受千墨离死的事实?道:“这些年你一直待在瑶池阁,从未出去,正好今天我来是有急事相求你。”
“什么事?是胭脂的事还是扮女装的事?”
“是正经事!”施定柔把一画纸展给金来香看,纸上画的是一道阵法,道,“你认锝此阵吗,会破吗?”
金来香接过画纸,看了看:“认得,会破,这阵是日月渊恨阵,此阵——”
“行了你会破就行,跟我去一躺畿遗山,破了它。”施定柔打断金来香,“你啊就借此机会下山,好好玩一番,散散心。”
金来香点头答应,沉沉一叹:“原来已经这么久不出去了吗。”
千墨离死后,金来香受巨大刺激,竟直接陷入沉睡,这一睡便是睡了两年,第二年的冬天才醒来。
在金来香沉睡时,绣织阁仍按照仙君之前的吩咐,每个季节都会做一套衣服送来,在沉睡的两年里,已经送来了八套衣服。
金来香在看着那些一件比一件大的新衣,旧人却一去不复返,当场吐出血洒在白衣上,又生生晕了过去。
施定柔为执事堂堂主,常常要下山执行任务,一去便是好几个月,担心哪天金来香死在瑶池阁里都无人知晓,无人收尸,便每隔个四五天派弟子去探望。
回来的弟子都说金仙君好着呢,能吃能动,能跑能跳,就是不常见笑。
施定柔听见金来香没疯,还活着,便也放下心,专心办手头案子,这次回来,发觉金来香比以往又瘦了不少。
“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,竟然一睡就睡了个两年,你要是再不醒,哼,我真要把你埋了。”
“才两年吗?我宁愿长睡不起。”
“呸呸呸呸!说什么不吉利的话,长睡不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我本就跟死人,没有区别。”
金来香摇摇头,苦涩地扯了扯嘴角,抬起手臂:“这一睡,像是把之前耗掉的灵力都给补了回来,可身体还是不免有些虚弱乏困。”
施定柔:“你这是太久窝在床上不运动,怪不得你皮肤这么白,比别人还要白一度,天天在黑暗里不受阳光照射。”
“你羡慕吗?”
施定柔扭头切一声,不屑道:“不好意思,我是健康的白里透红,你是死人的苍弱白,要比也是我比你养眼,快走快走,别废话了。”
“稍等。”金来香走向千墨离的墓碑,弯腰道,“徒儿,为师先下山一趟,很快回来,你在此处等着为师。”
施定柔扬了扬眉:“一个坟墓还能长腿跑不成?”
“这不是坟墓,这是我家徒儿。”
施定柔张了张唇,未再多说什么。
二人先御剑行过一段路,便又换作马匹,施定柔坐在马上,照镜子看着自己肌肤,道:“唉,若不是修真界最近发生了些事,我三天两头的在外头风吹雨淋、严酷晒热,皮肤如此干燥,都来不及保养了。”
金来香一边用墨笔点缀左眼下的泪痣,一边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施定柔皱了皱眉:“出了个不得了的魔修,煞是棘手。”
金来香放下镜子和墨笔,听得施定柔说着:“是在前不久突然传开的消息,八个宗门被灭,无一生还,而且这被灭门的八宗是祝音门醉花宫的附属门派。不仅如此,那魔修还用人头摆了虚和花两字,用血在墙上刻下字,所有矛头都指向这两宗。”
金来香:“这看起来就像是在报复,什么人会对祝音门和醉花宫这么恨?”
施定柔:“这我哪知道,这魔修就像是突然冒出来一样,实力不俗,诡计多端,那么多人去都捉不到,连个人影都见不得。我这次跟你说的那畿遗山布阵,便是这个人干的,也不知要召唤什么恐怖邪物。”
金来香拿出施定柔给的阵法画纸,低头不语,这阵日月渊恨阵,是他独创的,被他写进了书里,而书除了徒儿没有一人看过,那魔修怎么会懂得布此阵?
施定柔冷哼道:“而且这魔修好猖狂,还给我送去了恐吓信,害得姐姐整日心惶惶,派了许多人暗中保护我。”
金来香惊住:“那魔修认识你?”
“何止是认识我,简直掌握得一清二楚,包括醉花宫和姐姐的事。”
“柔妹妹,那恐吓信还在吗?”
施定柔从怀里掏出几封信递过去,金来香一一看罢,信上皆是明目张胆的威胁狠毒话,说着要灭了醉花宫,鸡犬不留,让她们洗干净脖子等死,还要让施花淮跪地磕头求饶云云。
“祝音门和醉花宫是何许大宗门,哪里轮得到这一个小小魔修撒野!想吓我,门都没有,我才不怕!”
“你还是小心为好。”
金来香目光阅过字墨,细细一看,发觉这些字迹,竟莫名有些…熟悉。
“那个魔修,可曾知道姓名?”
施定柔摇摇头,叹道:“暂且不知。”
“可有那人画像?”
施定柔:“没带来,但见过此人的都说,保证你第一眼便难忘记。”
金来香疑道:“为何?”
“因为这人形象打扮很有辨识度,世间再难找出第二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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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何说?”
施定柔道:“那人头发为黑,耳边发丝却挑染成深蓝,发梢呢黑蓝渐变,一身黑衣,银质泛冷,系个高马尾,发带做蓝,右边大腿间好像还绑着个环扣,这等模样打扮的人,谁见了印象不深刻。”
金来香听着,在脑海里描摹那人身形长相。
施定柔抱臂闭上眼:“哼,打扮得流里流气邪怪异常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,我不喜欢!”
金来香道:“我倒觉得他挺叛逆独行,应该不是个容易听人话的家伙。”
施定柔不屑:“许是年龄还小的缘故,此人才十八岁,极为年轻。”
金来香惊讶:“竟然才十八岁?我以为能这般掀起腥风血雨、杀伐无情的人,怎么着也该是像我这样的老家伙了。”
“哼是啊,你不信是吧,一开始我也不信,看过的人也压根不敢相信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,能屠手灭了八门派的恶人,还把我们耍得团团转,这样一个丧尽天良的魔修,怎么偏偏长了副好皮囊,恐惹女孩子看了魂牵梦绕,只能说真是个衣冠禽兽,人模狗样!”
施定柔痛痛快快骂一遍,金来香却已无心思再听。
十八这个数字触动了金来香的心弦,徒儿死时是十五岁,如果还在世,现在也是十八了吧……
一旁的施定柔还在唠叨,金来香却回想起死炉山那日,千墨离坠下火海的情景,看着脖颈上的护身符,沉入悲痛。
片刻后,二人在一个镇上落脚。
金来香望着镇上许多宗门弟子来来往往,道:“这里怎么聚集了这么弟子,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?”
“秋炼快到了啊。”
“秋炼?”
“无非就是各宗门选拔新鲜血液,让弟子进入试炼场磨砺自身修为,也算是个选拔赛了。”
金来香揉眉心:“唉,老了老了,真是大大小小的试炼不断,听着便头疼,我以前可没有那么多出人头地的机会。”
如果徒儿还在就好了,他一定会高高兴兴的下山玩耍一番。
随心所欲的语句掩盖心底划过的悲伤。
施定柔停下马,拍了拍马背翻身下马,对金来香道:“你去那边酒楼等着我,我要去与人对接消息,确定好后我们再去畿遗山破阵。”
金来香看着施定柔身影消失在一个拐弯角,牵着马走到酒楼前,有小二走来把马拉去马厩,他便走进去,坐在台下座上等着。
少时,身边声音逐渐嘈杂,周围人多了起来,台上开始奏响声乐歌舞。
金来香起身让座给需要观赏的人,朝一旁走去,行至一桌时脚下突然一趔趄,整个身子歪倒在那桌主人身上。
他急忙起身要赔礼道歉,却感到那人的手竟扶在他腰上,他整个人摔进了这桌主人的胸膛里。
“仙者小心啊。”
金来香听到头上传来一温和甜腻男子声音,忙低下头讪笑道:“对不起对不起,是我失礼了。”
正要起身,又听到那男子道。
“仙者你头发这么长,走路可得小心脚下,否则不知又要摔进谁怀里面去了呢。”男子说罢,扶着金来香腰的手又顺势捋起一缕卷发。
金来香感到自己被冒犯,急急拉过头发一把起身就走,快要离开时眼神一瞥,突然见那垂落在椅上铺散开的马尾发梢,竟由黑渐变成深蓝色。
他刹那猛回头,椅上空无一人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金来香站在原地半天不动,回忆方才是不是看花了眼,那人的发梢竟是深蓝色,突然肩膀被人一拍,吓得回头,也把身后施定柔给吓了一跳。
“你干什么回头这么急!吓死我了。”施定柔叉腰,“你刚才看什么呢,看得呆愣住了。”
金来香走上前:“柔妹妹,刚才我不小心倒在了一个人身上,瞥见那人发梢是深蓝色。”
施定柔眼睛睁大一瞬,惊愕道:“你确定?你看到那人的脸没?”
金来香:“没有,那时我太匆忙,未来得及细看。”
施定柔咬大拇指,愁眉苦思:“这可不行,如果真是那魔修可就遭了,这里还有百姓呢。”
金来香:“放心,这里那么多宗门弟子,那魔修不敢乱来。”
“你说你不小心倒在他身上,然后呢?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。”
“他摸了我头发。”
施定柔脸色怪异:“啊?摸你头发做什么?”
“兴许是我长得太好看了。”金来香拿出镜子照了照。
施定柔知道金来香又开始犯起自恋,知那魔修根本没有做什么,松了口气,道:“我已经订好了房间,先上去吃饭,饿死了,这次你请客付钱啊!”
两人并肩而行,上楼之际,施定柔忽然回头,盯着楼上某处,若有所思。
金来香奇怪问他:“柔妹妹在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,走吧。”施定柔回头看金来香,“喂金来香,你真的确定你遇见的那人是那魔修?不会是一晃眼看岔了吧。”
金来香摊手:“本来我敢确定,你这么一问,我自己也怀疑了。”
施定柔眉头拧紧,脸上复杂表情交织。
二人进了房间,金来香从袖中摸索钱袋,掏了半天才掏出三枚铜板放在桌上。
施定柔见了叫道:“你咋这么穷啊。”
“我徒儿又不在了,袖中放些钱财有何用?买的糖果和玩具也没有人需要。”金来香低头收回铜板,掩下眸子内晦暗光芒。
“这次饭钱你来付吧。”
施定柔望向窗外,心虚道:“我平时,都是叫厉青云付的钱。”
金来香:“唉,那没辙了。”
施定柔跺脚:“你修了辟谷术我可没修,你找找另一边袖里还有没有。”
金来香伸手去翻,没找到钱物,反倒摸出了一条深蓝绸带,诧异道:“这、这是什么回事,我衣袖中怎会有……”
施定柔瞧见那一抹蓝,最先反应过来,惊呼道:“遭了,那魔修不会是盯上你了吧?!”
“盯上我?”
金来香思及,他唯一与那魔修接触也就是刚才楼下,莫不成是在那时放进去?
施定柔脸色一白:“你可别忘了,你是祝音门的仙君啊!他之前灭的那八宗门便也有针对祝音门,看来他下一步是打算对祝音门的人下手。”
“还好还好,至少掏出来的不是一个人的手指或是带血的绸带。”
金来香展开那蓝绸带,触摸柔软丝滑,仔细端详一番,发现这蓝绸带竟还挺好看的。
施定柔站在一旁,双臂环胸道:“哼,你可真乐观,晚上睡觉小心些。”
“比起你收到恐吓信来说,应该是你晚上睡觉小心些。”
金来香把蓝绸带收进袖里,这时小二走进屋内,手里端上来一盘盘菜,摆满他们的桌子,
施定柔叫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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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这是怎么回事?我们还没有点菜,你送错房间了吧。”
小二道:“没有送错,这是一位公子请二位——”立即改口,转向金来香,“请这位金衣仙君吃的。”
“请我吃?”金来香惊讶。
施定柔不解:“那位公子是谁?他在哪里?”
小二摇头:“这个小的就不知晓了,只说叫我送这些菜给这位金仙君吃。”
金来香扫了眼菜色,竟然都是他爱吃的,而且他吃不了辣,喜重咸口菜,这些菜都非常合他口味。
施定柔挥挥手:“拿走拿走全都拿走,我们可不吃来路不明的菜。”
“不行啊!”小二突然慌张,对金来香道,“这位仙君你一定要吃下,那公子还用刀威胁我,让我必须把菜端上去,看着你吃下去,不吃我、我小命就不保啊!”
施定柔拍桌子怒道:“什么恶徒!竟然还威胁人,哪有这么个道理,那人长什么模样,高矮胖瘦如何,告诉我,他现在一定还在这酒楼暗中观察着,看我不把他找出来!”
小二吓得一抖:“我看不到那人,当时头被从后面蒙上,可听声音倒还挺年轻,这这这里还有他写给我的菜单。”
施定柔接过,脸更黑了,递给金来香,金来香只看了一眼,道:“这字迹,与给你写恐怖信的是一个人。”
“是那讨人厌的魔修!”
金来香对小二道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小二为难道:“可是……”
金来香:“放心吧,我都会吃的。”说着便拾起筷子,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。
施定柔还来不及阻止,便见金来香咀嚼,口中称赞的嗯嗯不错,好吃好吃。
小二放宽了心,连忙感恩道谢,退出屋子。
施定柔瞪向金来香:“啧你疯啦!你也不怕那人下毒啊?”
金来香咽下嘴里的食物:“我像是会怕死的人吗?”
倒不如说,这世上还有能让他留恋的东西吗?
金来香又夹了一口虾,入口鲜嫩爽滑:“好吃啊,你也快来吃吃,你不是饿了吗。”
“吃吃吃,吃个屁!要吃你自己吃,我不吃!”
“你当真不吃?”金来香已经坐下给自己舀了一碗饭。
“你以为我像你这么没谱吗,哼。”施定柔忍无可忍坐下,脸上露出古怪神色,“看见没有,他已经盯上你了,我跟你说,你最近不要随便信别人,免得遭了毒手,不然他跟你素昧平生,怎么会请你吃饭。”
金来香大口大口吃肉,含糊道:“可我并没有察觉到他有任何恶意啊。”
施定柔看着金来香吃得油滋滋香喷喷,嘴里嚼满菜连话都说不清,白了一眼:“你倒吃得爽快,你也不想想,这人竟然能这么了解你的事,还有祝音门和醉花淮的事,他一定做过调查,嘶这人到底想干什么,待我抓到他一定严刑拷问。”
“如果他不是魔修,我倒是觉得,不失为一种有趣的搭讪方式,至少我吃得挺开心的。”金来香喝下一口汤,直道真鲜。
施定柔饿着肚子,气呼呼地瞪着他,将手边的菜推远。
待金来香吃饱喝足,正要起身离开,又有一个小二走来,将手里的花捧给金来香。
“客人,这是有个公子送你的花。”
“嗯?”金来香一转头,哗然凳子摔倒,猛地站起来,施定柔吓着大跳:“你干什么,突然这么激动。”
金来香心跳乍快,脑子轰隆隆作响,那花不是别的,而是一朵朵白雏菊,他接过花,小二便转身离开,施定柔忙叫道:“唉!这花是谁送来的?”
“那客人只让我把花送来,其它的并未透露。”
施定柔皱紧眉头:“啧不会又是那魔修送你的吧,他想干嘛?”他一回头便见金来香竟流下了眼泪。
“你、你你你你怎么哭了?”
金来香抱着怀中的白雏菊,眼睛湿润,喃喃道:“徒儿……”
第44章 思念之痛
施定柔:“什么?”
金来香抑制不住悲痛,撑桌低泣:“千墨离,千墨离,师父好想你啊……”
施定柔忙给金来香倒了一杯茶缓缓心情,金来香擦掉眼泪,看着那花:“以前徒儿送给我一个花环,是他亲手编的,就是用的这白雏菊。”
“原来是睹物思人啊,难怪。”
金来香眼眶红润,心里酸楚得厉害,看着那霜白的雏菊,黄心烂漫,当年少年背手藏花环站在门口,笑吟吟唤他师尊场景仍历历在目。
白雏菊是那魔修送的,那人又十八岁,十八岁…十八岁……既针对祝音门、醉花宫,又了解我的事,畿遗山布的阵法亦是我独创,会不会那魔修就是……
金来香拉住施定柔胳膊:“柔妹妹,柔妹妹,你还有没有那个人多一点的信息?!”
施定柔惊住:“哪个人?”
金来香:“那个魔修。”
施定柔摇头:“该跟你说的在路上都说了。”
“柔妹妹,你是不是最近都在着手这事上?我跟你一起。”金来香激动万分,“我们赶快去畿遗山,现在就去!”
金来香等不及,拉着施定柔启程往畿遗山而去,畿遗山绵延百里横卧大地,往下看可以一眼见那寸草不生凄凉之地,可一路御剑飞行,风景尽收眼底的都是山清水秀,绿草茵茵。
二人在一处落地,金来香道:“应该就是这里了。”
“这?!”施定柔望向周围人来人往的街道,“可畿遗山是那荒山野丛,怎么会是这繁华小镇。”
金来香两掌一合,分开时两道小小阵法旋转,阵法飞出往天和地上下走,中间场景瞬间被撕裂出一条裂缝,蓦然眼前街道破碎,显出真实的景象。
二人伫立在一凄凉颓落村子上,空荡荡毫无一人,而这些草屋竟都诡秘怪异的布置成灵堂样,风吹丧幡,白纸飞飘,往后便是荒山野岭。
施定柔不自觉抱紧自己,道:“那魔教竟然设了幻境,亏你识破了,只是这里阴森森的,我们赶快找到那什么日月阵,赶紧破了它。”
“日月渊恨阵,此阵是召唤邪物的阵法,需要许多煞气,怨气是一种,那魔修把村子布置成灵堂样,应该是想让这个地方怨气重些。”
金来香捡起地上飘着的纸钱,收进袖中,想着回去又能给徒儿多烧一沓钱。
“管它叫什么,我们破了就行,那魔修方才出现在镇子上,应该不会这么快到畿遗山,我们要趁快。”
日月渊恨阵有八个角,分布在东西南北等四面八方,金来香带着施定柔一边寻,一边念叨:“日月为阳,星辰为阴,星宿位于东西两侧,日月双星,乃天枢地玑……就是这。”
施定柔顺着金来香所指方向看过去,并无奇处,道:“这怎么了?”
“这便是阵眼。”金来香说完抬手轻拍地面,顿时尘土飞扬,一股强劲的吸力从脚下升腾,闪亮耀眼的红光阵盘显出,散发着强烈的戾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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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定柔顿时明白了:“原来这里就是那魔修要召唤邪物的凶处,金来香,你赶紧破了。”
金来香摇头:“我创的这阵法要破可不是在这里,而是要破坏八个角,只要找到阵眼,八角也便得知。”
他看着那布下的阵盘,发现这人虽然会布日月渊恨阵,然而却是残缺不齐,蹩脚得很。
这人要学他的阵法,竟然还没学全。
金来香负手一叹,若见了此人,可得好好“教育”一番了。
施定柔听得又要去找什么八角芭蕉的,不耐烦摆摆手:“你快点破阵,我等得很急。”
“这容易。”金来香取出袖中三枚铜钱,掐诀一引,那三枚铜钱便飞射出去,在半空碰撞一下,化作一道青烟消逝。
“咦?”金来香惊奇,“日月渊恨阵失效了。
施定柔一愣:“什么意思?是破坏成功了吗?”
“算是破坏成功了吧,因为那人回来把阵法收走了。”
施定柔大惊:“什么?那魔修在我们赶到之前,回来过这里?竟然晚了一步!”他狠狠咬牙,不禁叉腰皱眉思索。
“怎么每次都是晚那么一步,每次赶到,那人不是逃了就是早先离开,好几次都扑了空。”
金来香见施定柔忽然神情变得很是凝重,问:“怎么了?”
施定柔皱眉:“我在怀疑祝音门潜进了内鬼。”
金来香:“之前百魁仙秀,魔教左尊能安然无恙悄然无声闯入,又知我徒儿的事,那时便提到有内鬼。而且在我带我徒儿去神义殿时,有人在我徒儿背后贴了云音符,一定是在偷听我们的谈话,那人得知徒儿的事,便告诉了魔教左尊。”
施定柔:“这事我还记得,我之前便说过怀疑宗门内有魔教左尊安插的内鬼,因为好几次我们行动抓人时,魔教的人总会逃走,每次都扑空,如果不是有人告密,我才不信这左尊能有多么神通广大,还能算准我们的计划和想法不成?”
“只是我小瞧了这内鬼,我以为这不过是左尊随便安插在执事堂的人,但是后面的事发生,我极其怀疑,这内鬼不是普通弟子,而是能掌握一定大权的人,不然怎么解释他哪里得来这么多信息的?”
金来香听着施定柔的话,回忆道:“在商水镇客栈时,那些魔修可不伤你的。”
施定柔气道:“金来香,你该不会觉得,我是那内鬼,然后故意贼喊捉贼,迷惑你们啊!”
金来香:“哎,我只是说,或许那内鬼是你亲近之人,所以才不会伤害你。”
“我亲近之人?”施定柔顿了顿,垂眸咬唇思索。
金来香:“你在想着谁?”
施定柔愣住,旋即大怒,骂道:“有病啊!”
金来香奇怪,两手一摊:“我也没说是谁啊。”
“反正、反正你不准再说这事了,我执事堂的兄弟们这么多,我实在不想怀疑谁,算了算了,既然那魔修走了我们就赶快离开吧,我不想待在这里,渗得慌。”施定柔催促道,“正好秋炼开始了,我们去看看。”
金来香点头,同施定柔前往秋炼场地。
秋炼场位于一座山峰之巅,周围被云雾环绕,显得格外缥缈,远远的便听到有喧闹声传出,而在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下,已经聚集了不少年轻俊彦,他们都是来参加秋炼的弟子。
金来香走上台阶,再次忆起三年前的百魁仙秀,他带千墨离去镇上吃羊肉挂面,却差点错过试炼,急急忙忙赶去,兜兜转转还是迟到了,千墨离坐了一会儿便说累,他便带徒儿走出去,还给徒儿讲了一个笑话,千墨离笑了起来,夜里风凉,他们依偎地慢慢走下山。
想及当时情形,心中一阵暖流划过,仿佛昨日才发生。
金来香嘴角不由露出微笑,可突然间他神情猛变,痛苦地捂住胸口,只觉呼吸困难,全身骨骼都疼痛起来,汗水从额边流下。
他赶紧稳住心神,抑制痛苦,什么时候得了这个病疾他也不知,只是一思念,身体便会疼起来。
广场四周,已经聚拢了众多观礼者,金来香同施定柔一起坐下,那施定柔饿得慌,不停扒果和糕点吃,说是来看试炼,根本就是来蹭饭。
金来香却不似平日磕瓜子,而是不停喝酒。
一杯杯酒咽喉下肚,情绪未平息反而越泛滥,他忍不住又喝几杯酒,忽然掩面垂泪:“我保护不了他。”
施定柔看着不忍,拿来一碟瓜子放到他面前:“别自责了,你已经尽力了,人死不能复生,来嗑瓜子。”
“我坚信他没有死。”金来香推开平日里他最爱的瓜子,摊开手掌,上面的死字还在,印记还在,就代表符契者还未消失,这是唯一能判断对方还在不在世的方法,也是他仅有的一丝希望。
施定柔道:“如果他没有死,为什么还不回来看你这个师父?这都快三年了,冬天一过,便是四个年头,再一过,便是五年,你要再等十年吗。”
“他告诉我,他会回来找我的,他的护身符还在我这。”
“这不过是死去之人对生之人的安慰话罢了。”
“你说,我是不是个不称职的师父?”
施定柔点头:“的确是。”
“你不应该安慰我的吗?!”
“我可从来不撒谎的昂!”
金来香丧气垂头,又饮下一杯酒:“怪不得他不回来看我。”
恍惚想到那魔修,心思杂乱,那魔修说不定是掌握了祝音门所有信息,知道他这么点事又算得了什么,他不应该随便把别人当成他。
金来香自嘲:“说来也是好笑,别的师父都是亲手把徒弟打下火坑,我这师父却是亲眼看着徒弟跳下火海,无能为力,世间再没有我这样失败的师尊了。”
施定柔:“你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破书,尽瞎想,可别再自怨自艾了啊!”
金来香不语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落在桌面,他用手背擦了擦,继续喝酒,烈酒灌入肚腹,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的,眼睛也迷蒙起来,耳朵边嘈杂声越来越大。
众弟子不禁都提起那时在百魁仙秀争得名额的一百位天骄,无不崇拜。
每当这时,那赢下第一名的戚袁青,便成了榜样教材,自然而然的,千墨离就成了反面教材,还是典型的。
金来香听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众人口中骂的人不就是自己的徒弟吗,怎么才短短不过三年,故事竟越传越邪乎,他本人都认不出那是“千墨离”了。
众人讲着讲着,骂声里夹杂着不少取笑、嘲讽、鄙夷,当真是丢人现眼的玩意,死得好。
金来香听着这些话,心底涌现怒火,一杯一杯饮下酒,啪的一声,握紧酒杯重重放下,酒水荡漾泼洒出来,桌面震颤。
此时从脸庞蔓延至耳根子后,已是一片红,显露醉态。
施定柔提心吊胆:“喂,你可别发酒疯啊,这里还是秋炼你少喝点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金来香眼神朦胧,拿过一酒壶,仰头灌下,酒水顺着嘴角淌落到胸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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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湿衣衫,隐约看见内衬的肌肤。
施定柔知金来香难受,唯有借酒消愁才痛快,也不再拦着,心里祈祷金来香别发酒疯做出什么傻事。
忽然人群大噪:“白仙尊来了,是白仙尊来了!”
原先混散的人群立刻井然有序站好,抱拳行礼。
云端中飞出一顶天轿,轿子落地,云蒸雾涌,一把白扇将轿帘掀起,得见一不沾尘埃的白衣从轿上踏步而下。
白颜画一手轻握负于背后,一手利落展白扇,凌风吹起肩前白发带,墨发高高束于鹊尾长冠,高冷出尘,眼眸如露珠凝冷,微俯视行礼的众人,面庞美玉,若北国风雪侵润而成的,清溪过雪泥,没有一丝杂质。
只是此人身上带着的冷漠气息太重,又带着踩于世人的高傲在里面,即使面相不俗,气质脱尘,众人也不敢把目光过多停留在那人身上,只懦懦低着头。
而此次小试炼能引来修真界的仙尊抵临,原因是身旁的一个少年。
轿里不知何时又出来了一个身着墨绿衣裳的少年,年纪左不过十六,只到白颜胸膛高,却已有穿透尘世的冷然气质,微垂眼眸,半掩雾色眼珠,淡薄不真实,面皮白腻,五官轮廓慢慢凸显精致,远处看眼眉,像一只小狐狸,让人一眼便难忘,正是戚袁青。
东道主赶忙来迎接,白颜画把名帖投上去,道:“按正常规矩来便行,无须多待礼,秋炼何时开始。”
“是是,还请白仙尊和令徒到席上稍坐一会,半个小时试炼便开始。”
白颜画带着戚袁青往席上走去,众人让开成一条路,待二人走过,肃穆气氛才退去。
金来香从一团酒气中睁开眼,满面红晕,盯着那对师徒离去的背影,眼底满含深意,冷笑道:“白仙尊的徒弟……竟长这么大了,再过几年,都要高过白仙尊了吧。”
语调带着一股浓厚的鼻音,似哭非哭,似怨非怨,更加添了三分凄凉。
金来香握着酒壶的手攥紧,想起白颜画害千墨离一事,徒儿的死与那人脱不了干系,心中的结越扎越深,径直起身离开座位,身体还有点摇晃不稳。
一旁施定柔惊道:“唉喂,你去哪啊?你喝了这么多可别到处乱跑啊!”
金来香充耳不闻,踉跄地朝席上走去。
席上,白颜画朝倒茶的小弟子淡淡道:“不必给我倒茶,下去吧。”
小弟子恭声道了是,恰时一个小宗门长老走到白颜画身旁,抬手恭贺道:“仙尊令徒天资卓越,可谓领袖后进,这次秋炼不出意外定又再次占得首位,不负仙尊精心栽培啊。”
白颜画对于此奉承不过是漠然一应,只摇扇看着台上戚袁青比试。
那长老见此窘迫不堪,讪讪转身离开,忽然又有一人走来,直接一屁股坐在白颜画身旁。
金来香望了望台下戚袁青,微抬下巴半敛眼道:“白仙尊可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。”
第45章 思念之痛2
白颜画略微皱眉,以扇掩鼻,挡住金来香身上传来的酒气,对于金来香这怪腔怪调的称赞,懒待理会,只于鼻间敷衍嗯一声,继续望着擂台。
金来香也并不介意白颜画理会不理会,似乎那句话本就是自己说来解气的,仍是接着道:“果然是名师出高徒,仙尊教导有方呐。”
白颜画不为所动,没有搭一声腔。
“只可惜我家墨离未能来参加此次秋炼。”
这次,金来香连遮掩也免了,直言不讳。
白颜画终于转过头,正眼瞧向他。
金来香也不躲闪他的注视,侧眸看他,泪痣寒魄,两位师尊眼睛一对上,四目交汇,霎时剑拔弩张,周遭气温骤降,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。
四周小弟子默默退开,只觉白仙尊、金仙君两眼间电芒四射,噼里啪啦炸响,怪可怕瘆人。
白颜画冷然不客气道:“金仙君若是来追念你死去的徒弟,可另行去处。”
金来香:“难道我来错了?我现在坐的地方,不就是害死我徒弟的凶手之一旁的位置吗。”
白颜画面庞冷厉,寒霜密布:“金仙君慎言。”
“慎言?我有何需慎言我不过是实话实说,难道不是你将我徒儿捉去打成重伤,弄得洞内墙上地上满是他的血吗!”金来香拍案而起,激愤而吼。
这一声音量十足,顿时吸引全场目光,纷纷侧目,疑惑地探究这边情况。
施定柔惊奇看着,疑惑金来香怎么跟白颜画对着干起来了,台上戚袁青察觉到气氛不对,转头望过来。
白颜画面庞阴沉,握紧扇骨站起来,逼视金来香。
“你的宝贝徒儿杀戮无度,残害同门罪孽滔天,我不过代替天道惩戒他,他被打被骂被处死都是他咎由自取。所有人都知道千墨离是恶根,金仙君若还有良知,就该约束好你的徒儿,反倒来找我替你徒弟讨公道,我倒不知,你们师徒关系竟好到这种程度。”
金来香怒火冲霄,血气上涌:“我金来香的徒弟有十分不好,难道你白仙尊的徒弟便十全十美了吗!那客栈的四具剥皮血尸不就是你徒弟戚袁青做的吗,往我家徒儿泼脏水倒不如看看自己的徒儿又干净到哪里去?!”
话一出,全场哗然,像是得知什么惊爆消息,纷纷窃窃私议,交递信息。
白颜画脸色变得极为阴郁,眼中划过杀意。
金来香酒劲上脑,完全不惧他,口若悬河:“你有什么脸来说我教徒无方,我不信白仙尊不知此事,我奉劝白仙尊一句,小心自己徒弟!你自以为把徒弟管控得很好,殊不知他的真实面目,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厉害的功力,当师父的可要小心点,万一徒弟的剑对准的不是敌人,而是做师父的你,小心你徒弟日后超了你,毕竟白仙尊的绝情道已经停滞许久了呵。”
字字诛心,句句戳在痛楚之上,金来香每说一句,白颜画脸色便黑一层,最后几乎变成铁青。
白颜画浑身上下笼罩冷冽煞气,那幽冷锐利的瞳孔锁在金来香身上。
“是吗,可你说再多,也改变不了千墨离死的事实,改变不了你徒弟再也回不来的事实!”
金来香面部表情凝固,仿佛受到极大打击,嘴唇哆嗦着,猛然伸手揪住白颜画衣襟,双眼通红,发疯般咆哮。
“我徒儿没死!我徒儿怎么可能死!!!”
白颜画本是负手执扇站得挺直,却怎么也没想到金来香突然冲过来拽住他衣领,清冷面庞瞬即红怒。
“你、你在做什么!快给我放手!”
“你还我徒儿命来!!是你害了我徒儿,是你把他害死的——!!”金来香咬牙切齿低吼,扯住白颜画衣领拽得身体颠簸,那模样俨然失控至极,神态癫狂。
“金仙君,请你放手!”周旁人劝阻,可见那怒火疯样,都不敢上前。
忽然一个剑柄伸来打在金来香手腕骨上,金来香霎时松开手,退后几步。
戚袁青握着剑点开金来香,挡在白颜画面前。
白颜画趁机将被抓凌乱的衣领拂平整,混乱之中露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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